沒想到我居然把屬於 娘娘 的山海亂舞聖誕特別篇順利寫完了！（歡呼）
我一直都對戀愛題材相當苦手，能寫完真的是捏了一把冷汗……
一開始還想說要寫個悲劇的，連到底是過聖誕節還是平安夜都不知道的我，一心想讓看到的人都慘叫！
不過後來仔細想想，對聖誕節還願意花時間看這篇文章的人抱持這種惡意，好像不太好，相反地，應該要發自內心地覺得感激。
這麼一想，惡意便被淨化了，我要以當白默者為目標！所以我要讓 娘娘 有個好結局！
小提醒：本篇文章是聖誕特別篇的後篇，前篇在此：
聖誕特別篇 ── ANOTHER STORY 娘娘的聖誕舞會 (前篇)
晴薇與祈聆在八卦池畔找到了娘娘，他一個人坐在池邊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默默不語，那悽楚的背影讓人望之生憐。他們兩人緩下腳步，慢慢走向娘娘，感覺這種時候若是發出聲音便會破壞掉什麼似的。
「為什麼找來沐往？」娘娘的聲音幽怨。
「娘娘，對不起，其實是我們聽說了沐往學長以前曾欺負過你的事，所以想讓他藉這個機會跟你道歉。」祈聆慌張地解釋。
「他其實一直都很想跟你道歉的！」晴薇也強調。
娘娘訝異地看著兩人，像是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一樣，嘴巴微微張闔，過了一會兒才總算又開口。
「你們應該是誤會了什麼吧？沐往……他不需要向我道歉。」
「咦？」晴薇與祈聆兩人面面相覻。
看著兩人的表情，娘娘掩嘴輕笑。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的，只不過今晚，就請讓我先回房間休息吧。」說完，娘娘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淚滴，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
「請等等，娘娘學長！」為了阻止娘娘離開，晴薇上前擋住他的去路大聲說。
「……妳注意到了啊？」對於他的異常稱呼，娘娘沒有太大的反應，像是早已有所預期。「我也只是年紀大一歲而已，跟你們是同年級，叫我娘娘就可以了。」
「咦？」祈聆不解地來回看著娘娘與晴薇，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叫。「沐往學長跟娘娘以前是同學！」
晴薇點頭，看著娘娘繼續說。
「沐往說他以前曾經傷害過你……我猜，你是不是受了比大家所想像更重的傷，以致於甚至休學了一整年，變成晚沐往一年的學弟。」晴薇的表情之中沒有憐憫或同情，她想起了自己國中時那段黑暗的時期，表情顯得沉痛，她完全沒辦法把自己當作局外人。
娘娘看著晴薇的臉，突然間伸手拍了拍晴薇的頭，這讓晴薇嚇了一跳。
「辛苦妳了。也很感謝妳為我著想，但其實我並沒有遭遇像妳那麼不堪的事情。」娘娘的笑容極其溫柔與包容，那是歷經了許多事物之後才能夠擁有的成熟。「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是過著那樣的生活，所以，我已經習慣了，並不是像女王姊姊那樣遭受突如其來的變化。」
「這種事情怎麼能夠習慣！」晴薇難以接受地喊道。
「是呢……沐往……他也說過這樣的話。」娘娘露出了緬懷過往的神情，臉上的微笑洋溢著淡淡的溫馨與眷戀。
晴薇瞬間意會過來。
「原來，你心中的那個人是沐往……為什麼？」晴薇雖然明白，但卻無法接受。「他不是傷害過你嗎？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呵呵──他啊，想必又說什麼當著大家的面羞辱我這種話吧？」娘娘的表情沒有任何陰霾，反倒是帶著一種真拿他沒辦法的無奈笑容。
看著這種笑容，別說晴薇，就連一直沒辦法進入狀況的祈聆都不會相信娘娘當初真的被沐往所傷害。
「那為什麼妳不想跟沐往學長一起參加聖誕舞會呢？」祈聆問。
「你不說明白，我們就去騷擾沐往，挑撥他心中的罪惡感，讓他被對你的愧疚感搞得睡不好覺！」晴薇說。「你捨得嗎？」
「妳……唉，我明白了，我會說的，所以就請妳們放過他吧。」娘娘說。「他是個很好的人，值得更美好的人生與伴侶。」
「你對他也太……」晴薇看著娘娘啞口無言。
娘娘重新轉身走到八卦池畔坐下。
「小六時，某一天，我被班上的同學拉到廁所，用馬桶裡的水潑了一身溼，然後被強迫換上女生制服度過一整天。」像是在念誦歷史一樣，娘娘的語氣平淡單調。
「太過份了！老師呢？」晴薇說。
「我們學校是壞學生比較多的學校，就連老師都有可能會被蓋布袋拖去打了，這種不會死人的欺負只不過是小事而已。」
「娘娘……」祈聆難過地看著娘娘。「如果那時我認識娘娘的話，一定會幫你打倒他們！」
「謝謝你，小狗狗，不過沒事的。」娘娘摸了摸祈聆的頭。「那一天，襯衫倒是還好，但穿著裙子讓我非常不自在，走路都不安地拉著，放學以後也是用書包遮掩著離開學校，之後便到服飾店想買件褲子替換，而沐往那時正好就在裡頭，那是我與他第一次講話。」
此時的娘娘露出了小女人般的幸福笑容。
「他對我說，如果喜歡的話，就大膽去做，不要畏首畏尾。」
「什麼意思？」晴薇問。
「在換上褲子之前，我站在鏡子前想要在最後看看自己穿著裙子的模樣，這畫面被他看見了。我害怕得緊抱著書包和要換上的衣服看著沐往，他很明顯也是屬於班上風雲人物的類型，同時也是……會欺負我的類型。」娘娘語氣一頓。「但他卻用強而有力的眼神直視著我說，要我大膽去做。」
沒想到沐往說過這種話，晴薇與祈聆兩人都相當訝異，因為這與沐往說自己欺負娘娘是完全相反的兩回事。
「出乎意料的話語讓我腦袋一時間轉不過來，下意識地，傻傻地反問他，我若做了的話，你會看著我嗎？」
「咦！」這番大膽過頭的話讓晴薇與祈聆不約而同驚叫出聲。
娘娘害羞地笑著，總是無比妖豔的娘娘，此時竟顯露出一種青澀的可愛。
「之後，我在那間店裡試穿了各式各樣的女性服飾，弄得店員都傻了眼，唯獨沐往從頭到尾都待在原地看著我。」娘娘說。「而在這之後的幾個月便成了我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光，我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他看著我穿上各種不同的衣服，可愛的、漂亮的、華麗的、性感的，接著學習用飾品裝飾自己，用化粧妝點自己，後來頭髮總算留長了一些，於是也開始學習怎麼樣綁頭髮……」
沐往不只沒欺負娘娘，反而還是讓娘娘蛻變的功臣。事情的真相到現在不只是一百八十度的轉彎，甚至還轉到不知道哪個世界去了。
晴薇與祈聆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能默默地繼續聽下去。
「人生至今最幸福的時刻，一定就是在聖誕舞會的那晚吧。當然，我同時也在那晚品嚐了人生至今最絕望的滋味。」娘娘說。「我鼓起勇氣，邀請沐往一起去聖誕舞會，當天我竭盡當時所會的一切將自己打扮好，我想問他，我是不是變美了，我想聽他的稱讚，我想要讓他看見最完美的我，我想要用自己的改變告訴他我有多麼感謝他！還有……我想告訴他，我喜歡他。」
面對娘娘誠懇無比的告白，晴薇與祈聆都深受感動，尤其對娘娘的處境有著一定程度共鳴的晴薇甚至跟著紅了眼眶。
「聖誕舞會上，我看見沐往出現，開心地笑了起來，但是當看到跟在沐往後頭的是班上那群耀武揚威的男同學時，我便再也笑不出來，不由自主地發抖。」娘娘說。「──會被欺負。只是娘娘腔就算了，我還打扮成一個女生的樣子，一定會被欺負得更慘！我心裡滿是這樣的念頭。」
祈聆與晴薇握緊拳頭，明明已經是過去發生的事，他們竟然也跟著娘娘一起緊張起來。
「但他們卻沒認出我來，只顧著嘲笑沐往聖誕節跑出來跟女生約會，還有，嘲笑他沒事找了個醜八怪當女朋友，後來他們甚至問他是不是饑渴得飢不擇食。沐往只是應付地笑著不作回應，但我沒辦法忍耐，嘲笑我也就算了，沒想到聽他們嘲弄沐往竟然讓我憤怒得無法忍受。」
娘娘咬牙，直到現在他都仍然對當時的情景感到憤怒。
「我朝著他們吼，沐往才不是那種人，他是比他們都要紳士、溫柔又帥氣好幾倍的人！是我遠遠配不上的人！結果，他們生氣了，想修理我一頓，在拉扯時，他們終於發現了我是誰……」娘娘雙手交錯抱住自己的雙臂，忍耐著當時的恐懼。「我第一次看到，人類化作惡魔的瞬間，那頃刻變化而成的笑容竟然可以那麼邪惡，我害怕得哭了起來。」
「娘娘……」
祈聆擔心地看著娘娘低喃，而娘娘虛弱地笑了笑，搖頭表示沒事。
「在我被那群惡魔包圍時，沐往說了，我們兩個人根本沒什麼關係，這個人只是隻醜小鴨，再怎麼樣他都不可能與像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既然來到聖誕舞會的話，就別浪費時間在這個醜陋的傢伙身上，去找漂亮的女生吧！之後，那群惡魔便對我失去興趣，拉著沐往四處搭訕女生了。」
娘娘說這番話時，帶著幾分自虐，表情讓人看得心痛不已。
「好過份！」祈聆說。
「本來一度還以為沐往是好人的，沒想到最後還是一樣。」晴薇也是憤憤不平。
「不，沐往說話的時候，眼神沒有從我身上離開，我從那裡頭感覺到了他只對我一個人說的話……他的眼神告訴我，醜小鴨也會變天鵝，變得更加美麗，總有一天，要讓這些傢伙為我而傾倒。」娘娘說著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我很感動，我用眼神給他承諾，我會做到！那時候，其實那群惡魔根本介入不了我們兩個人之間，我第一次感覺到，我和他之間存在無人能破壞的羈絆。」
娘娘抬頭看著空中的月亮。
「我明白，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一直看著我。所以，我不能夠只是一味地依賴他……」
娘娘重新將視線移向晴薇與祈聆，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決心。
「我想蛻變，我想變成蝴蝶，我要讓所有人都為我而傾倒！總有一天，我要自信滿滿地站到他的面前，讓他看看我最美的模樣！於是，我休學了，我要離開大家的視線一年，連父母都阻止不了我，一年後我要用大家都認不出來的面貌重新出發，拼盡全力砥礪磨練，每一天都絕不懈怠。」
娘娘那無人能敵的美，一定不是源自於外表的色彩，而是由於他堅韌美麗的心靈，抱持著對沐往的心意與承諾，一步又一步走到現在，是克服了山崖絕壁之後才能見到的景象。
不過，娘娘在說到這裡時，臉上的笑容一黯，有如寶石蒙薼。
「然而，一年後我才知道……沐往在我休學之後因為覺得是他傷害了我，所以也跟著離開了學校，直到這裡，我才又再次遇見他……」
「那麼，只要相認的話！」祈聆激動地說。
娘娘悲楚地搖了搖頭。
「我害怕。」
無論面對什麼人都能用誘人的甜美笑容迎接的娘娘竟然表現出如此的怯懦，晴薇與祈聆顯得非常吃驚。
「可是都到這一步了！」晴薇說。
「我讓他的人生變了模樣，連面對他的勇氣都沒有，一看到他就害怕得想逃跑，說什麼要站在他面前讓他看看我最美的模樣，我根本就做不到！」
娘娘竭盡全力地哭喊。
「喂──」八卦池不遠處的樹叢中傳來驚慌的叫聲。
是莫日的聲音。
「這些傢伙……」晴薇按著額頭嘆氣。當莫日叫她與祈聆追來時，她就隱約猜測莫日是不是打算讓她們從娘娘口中探話，而他與候宜就帶著沐往躲在旁邊偷聽。
「什、什麼？」臉上的淚水未乾，娘娘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驚訝地看向樹叢。
「你……」沐往甩開莫日的攔阻，強硬地從樹叢中裡頭走了出來，朝著娘娘的方向筆直地走來。
「不、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娘娘下意識地就想逃避，不過這次晴薇與祈聆不會允許，他們一左一右拉住娘娘的胳膊。
「娘娘，不要害怕。」祈聆說。
「繼續逃下去只會不斷傷害你心愛的人哦。」晴薇說。
晴薇的話有如巨鎚打在娘娘的心口，他整個人凍結僵硬，不再掙扎。
──不能再逃了……一定要讓他知道，我很感謝他！能夠遇到他，一定是我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
娘娘閉上眼用力地深呼吸，強迫自己下定決心，雖然只要一面對沐往他就會變得懦弱，完全沒了平常那君臨於男性之上的樣子，但是至少不能再逃了！
終於，沐往來到娘娘的面前，微微低下頭，強而有力的眼神緊緊捉住娘娘飄移不定的視線。
娘娘抬起頭，回應了沐往的注視，紅唇輕啟，怯懦深處帶有一絲堅強的嗓音在夜空中迴盪。
「我……變美了嗎？現在的我，能夠稱作美麗嗎？我變成天鵝了嗎？我變得像蝴蝶了嗎？我、我……有讓你感到驕傲嗎？」
娘娘發著抖，眼眶泛紅含淚，望著沐往的眼神滿是懇求、希冀與畏懼。
他努力了好久，想知道自己到底做到了沒？想用這一切當作是對沐往的感謝！
但是，他又害怕自己會讓對方失望。
這個世界上，會像那樣注視他的人，只有沐往。
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說他美，但只要不是沐往說的，他就無法相信。
所以，至今他仍然是個醜八怪。
他祈求的，是這世界上唯有一個人能給他的答案。
他鼓起所有勇氣才能開得了口，但卻沒有足夠的自信可以止住自己的眼淚。
──自己……到底做到了沒？對他的感謝到底能不能傳達得到？
沐往注視著娘娘，緩緩單膝跪地，右手手心朝上伸向娘娘。
「請問你願意陪我跳支舞嗎？」
娘娘瞪大雙眼，眼淚不由自主地撲簌落下。答案根本不言自明，娘娘伸出手，那白晳纖細的小手在夜風中微微顫抖，但覆上沐往手心的瞬間便被緊緊握住。
沐往起身的同時輕輕一拉，將娘娘的柔軟身軀連同不安一併緊緊抱住。
「我願意。」在沐往的溫暖懷中，娘娘破涕而笑。
聖誕節的晚上，繁星點點若銀瀑，點亮了漆黑的夜，照耀著夜空下的娘娘。
堅強而柔韌，有如湖畔垂柳。
在沐往的懷抱中，
娘娘，是全世界最美麗的人。
—— 全文完 ——
如果對 山海亂舞 本傳有興趣的話，歡迎參考：
山海亂舞01 神怪初現
山海亂舞02 圖錄失竊
山海亂舞03 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