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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巍海與海往家沒能順利見到璇光,甚至還留下了回家作業。
──你的夢想是什麼?
天響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回到家、走路時、洗澡中、去上班的時候全都在想。
他覺得心中隱隱約約能夠瞥見一道飄忽不定的影子,似乎答案早已存在自己的心裡,只是他這個白痴一直看不見,更令他害怕的是,說不定他是視若無睹,明明看著答案卻沒有自覺。
想追求的夢想應該是一個美好的夢,然而幫助璇光回家這件事,原本應該是件美好的事,但現在卻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現在的璇光就算回了家,也一定會哭喪著臉,失去對未來的希望,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就好像天響在失去璇光、失去夢想之後的模樣,這是他自己親身走過的悲慘道路,他絕不希望璇光也步入後塵。
所以,天響還是要讓璇光回去,因為那裡才是她的家,然而,在那之前他想再為璇光做點什麼,讓她即使回去也能繼續展露可愛的笑容。
深刻地摸索自己的內心,天響認為這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並非只是想讓璇光回到家,而是希望她的臉上能夠永遠掛著笑容。
發覺這件事的天響終於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也一樣弄錯了想做的事情。
天響以為璇光的煩惱與異常是因為孤身一人被帶來這個陌生的世界,只要讓她回到那時候,一切就會回復原樣,璇光會像那時候一樣繼續閃耀。
於是,天響一心尋找讓璇光回家的方法,漸漸地把方法當作目標來追逐,卻把初衷忘得一乾二淨。
那麼璇光呢?
「你還沒想到答案啊?」走進會議室的巍海冷冷地瞪了天響一眼。
「這傢伙從早上就一直發呆到現在。」孟梧也在一旁補刀。
「啊,抱歉!」天響被嚇得回過神來,將精神集中於眼前即將到來的會議上。
今天是與各部門確認改善計畫的重要會議,在天響發呆的時候,孟梧已經幹練俐落地將資料全都整理好發給所有部門,同時也擬定好今天的會議流程並完成場地布置。
會議時間還有差不多十分鐘,除了使用者體驗部門以外已經全員到齊。
然而巍海走進會議室以後卻遲遲不入座,一直站在天響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天響困惑地抬頭看向巍海。
「她來到你身邊以後,幫了你不少忙吧?」巍海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
「嗯。」天響由衷點頭,璇光到來之後真的改變了他的世界。
「她讓你這個廢物變得有點用處,現在居然還能夠有模有樣地運作這個競比計畫,不是嗎?」巍海一邊說一邊環視在場的所有人。「小ㄚ頭當然不可能永遠都那麼活潑開朗,當她消極沮喪的時候,那就輪到你來讓她振作。」
天響不由自主地跟著看了會議室一圈,十個部門以上參與的計畫,堆滿桌子的機器,在璇光來到這裡以前,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光景,甚至連想都沒想過。
因為有她,頹廢無能的他才終於能夠走出陰暗的角落。而他卻一直都只考慮著怎麼讓她回家,完全沒考慮過她的心情,只是自顧自地以為回家就能解決一切。
天響回想起與璇光重逢時她所說的話,在從過去來到現在的瞬間,她說看見了他迷惘的眼神。
雖然當時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但天響突然察覺這也許就是璇光之所以來到這裡的理由。
來到這裡的璇光時常詢問天響的夢想,在天響卻步的時候硬是把他往前推,一點一點地將他從泥濘陰冷的角落推到陽光底下,為他的世界重新塗染上色彩。
天響深深地覺得自己是個蠢蛋。
天響的夢想並不是璇光能不能回家,而是她能不能幸福。
璇光的夢想並不是彈琴,也不單單只是爸爸媽媽的笑容,而是希望她身邊的人全都能夠開心快樂。
璇光的祈禱,一直以來天響都覺得是不明來源的奇妙力量,但祂其象徵了璇光的心願。所以,不只是她的爸爸媽媽為她驕傲,不只天響因為她而改變,就連巍海與孟梧也同樣都得到璇光的幫助。
然而,現在她自己的世界卻逐漸變得暗淡灰白。
「那ㄚ頭早上不告而別,很可能是想要一個人離開這裡,回去那時候。」巍海看著天響,表情變得和緩許多,但卻比一開始多了幾分凝重。「你快去找她吧!」
「但是……」天響猶豫地看著手中的會議資料。
巍海一把將天響從椅子推開,自己坐了上去。
「你自己也很清楚,讓她就這樣回去,你會後悔一輩子!那就不要在這裡扭扭捏捏的!」巍海冷冷地吼了一句。
「這裡就交給我們吧!」孟梧也從一旁將天響手中的會議資料抽走,自信滿滿地笑著說。「讓你幫我撐了兩個禮拜,現在幫你撐一天不算什麼。」
「你們……謝謝!」天響感激地看著巍海與孟梧,這件事情交給他們兩個人遠比自己要更加可靠。
天響向他們深深地鞠躬道謝,之後便轉身跑向會議室大門。
然而到了門口卻恰好遇到要進門的人,幸好天響在最後一刻勉強側身避開。
「去哪裡?會議不是要開始了?」
正當天響因為順利避開對方而暗自鬆一口氣的時候,對方的質問又再次讓他繃緊神經。
──是處長!
記得之前確認過,處長只會在最後的結案報告出席,今天應該不會來才對,所以他的出現讓天響甚至陷入恐慌。
「對、對不起,我剛好有些事情得請假。」天響慌張地立正站直,無暇考慮如何修飾說法,傻傻地直接將目的說出來。
「不准!滾回去!」果不其然,處長大怒。「搞什麼!你不是這個計畫的負責人嗎?有負責人會在重要會議時請假嗎?我看你是不想幹了吧?」
天響聽得臉色發青,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會摸摸鼻子乖乖回到座位坐下,但他現在的心中有著不能退讓的存在。
天響握緊拳頭、咬緊牙根,現在的他沒有璇光的陪伴,但正是在這種時候,如果連自身的軟弱都無法克服的話,想反過來幫助璇光的決心只會變成一場笑話,所以他不會自暴自棄,也不會妥協。
「很抱歉我得在這時候請假,但真的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得處理。關於今天的會議,我已經將相關資料全都交接給職務代理人孟梧,我相信有他在不會有任何問題。」天響向處長微微鞠躬道歉。
「一共有十個部門,你打算全都交給他一個人?當初派他跟你一起弄這個計畫就是因為規模太大,怕你一個人處理不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可以置身事外!」處長依然不接受。
「處長,請你放心。先前我請假的那段時間,天響也是一個人處理,現在他不過請假一天而已,我認為自己完全可以勝任。」會議室中的孟梧起身為天響說話。「還是說處長認為我不夠格說這種話呢?」
公司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孟梧的工作能力遠勝過天響,所以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認為天響能做到的事情,孟梧會做不到。雖然孟梧並沒有說出在他請假的那段時間其實一直遠端協助天響的工作。
「這是態度的問題!我知道你能勝任,但這傢伙到了這種場合卻只想著要請假,態度上有很大的問題!」處長絲毫沒有因為孟梧的話而退讓。
天響甚至開始佩服處長,刁難人的功力真的是出類拔萃。
「為了讓十個部門的測試能順利運作,我們都給他添了不少麻煩,甚至也做過不少讓他為難的要求,然而他一個一個滿足了我們的需求。我認為作為一個負責人,他的態度相當認真盡責。」巍海這時候也開了口,一邊說一邊還瞪了在場所有參與的部門代表,懾人的壓力逼得他們全都跟著不斷附和點頭。
不只是孟梧,就連巍海都站出來替他說話,天響感覺自己的眼眶好像有一點點發酸。
「至於這場會議,我認為它很重要,但並不只是對他一個人很重要,而是對我們十個部門很重要。它關係到我們的改善計畫能不能夠確實執行,所以我認為我們十個部門才是這個會議的主要角色,負責人在這裡要扮演的充其量就是一個協調者,負責維持會議的進行,這種程度的工作,交給這個傢…..孟梧已經是綽綽有餘。」巍海繼續說。
「真希望你能好好地把我的名字叫對一次。」孟梧小聲地吐槽。
「閉嘴。」巍海瞪了孟梧一眼。
「總之,我不允……」處長被堵得無話可說,眼看他就要蠻橫地使用處長的地位壓人的時候,旁邊使用者體驗部門的大頭目勾住他的肩膀把他拉進會議室。
「哎呀,幹嘛這麼死板,年輕人不都說有事情得請假了嗎?時代已經不一樣了,只要事情有做好,請假又有什麼關係?為公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我們這種老頭才會有的想法了。」大頭目一開始還一臉嘻皮笑臉的模樣,但說到最後卻換上一副異常嚴肅的表情。「而且如果這間公司只因為一個人請假就會無法運作,那我們這些當主管的要負最大的責任。」
「唔……」這一次,處長是真的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你們家處長點頭了,有要緊的事情就快去做吧!」大頭目的表情又再次變得和緩,朝著天響擺擺手。
「是,謝謝你們!」
天響深深地向會議室裡的人鞠躬,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這整個計畫的一分子並為此感到驕傲。
工作並不只有枯燥跟壓力,也不只有完成時的成就感,同時也有著同伴,一起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的戰友。
這些全都是以前的天響從未體驗過,甚至也想像不到的事物,而這一切都是來自那時候的璇光為自己帶來的改變。
天響抬起頭,轉過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公司,朝著璇光所在的地方不斷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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