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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天響再熟悉不過的畫面。
十二歲的璇光站在公園的長凳上,對著底下同樣十二歲的自己講述夢想的模樣。
「比起星星,我更喜歡彈琴,我喜歡把眼裡見到的風景全都用鋼琴彈出來。包含今天看到的這片星空,我也想用雙手彈出來。」
女孩的雙手伸向天空,小小的手掌大大地張開,彷彿要把天空整個抱在懷中似的。
十二歲的他在底下用力拍手。
雖然不明白璇光想做的事情是什麼意思,也許用琴彈出來指的是類似創造出來的意思?雖然還是不明白,但他就是覺得很厲害。
對他而言,就只是想看星星而已,想了解更多關於星星的事情,想明白它們為什麼會像眼睛一樣眨呀眨的,就算被烏雲遮住大半也沒關係,只要能夠看到一點點樣貌,他就覺得開心。
然而,他從未想過要把見到的星星創造出來,但璇光卻有著這麼厲害的夢想,相較之下,他的夢想根本算不了什麼。
自己的夢與璇光的夢不一樣,雖然她的比自己的更厲害,但他並不想去做璇光想做的事情,所以不覺得羨慕或嫉妒,單純地想祝福她的夢想能順利實現。
於是,他用力為璇光拍手,打從心底為她的夢想而鼓掌。
從夢中醒來的天響看了一眼身旁的鬧鐘,才不過凌晨五點鐘,然而他卻已經睡不著了,於是便起床來到窗邊將窗戶打開,看一眼這片不知道已有多久沒見過的清晨景致。
天已矇矇亮,但仍然看得見東方天空有顆散發著金黃色光芒的星體,天響搜索腦中殘存的記憶,那應該是在清晨或黃昏時分才容易用肉眼看見的金星,是距離太陽第二近的行星,並非自身能散發光芒的恆星,之所以如此明亮是因為靠近太陽,反射了太陽光的緣故。
房裡的璇光睡得正酣,睡姿灑脫得直接以大字型霸佔整張床,將枕頭被單之類的全都踢到床下。
由於天響將床讓給璇光,自己在地板鋪軟墊睡覺,所以每天早上他總會在一堆被子中被悶醒,全都是拜璇光的睡相所賜。
那時候,見到過去的璇光前所看到的星體究竟是什麼?
還記得一開始見到的是顆非常明亮的星體,接著便朝著它迅速接近,然而最後天響睜開眼所見到的卻感覺沒有原先以為的那麼明亮。
天響的腦中完全想不出究竟有哪一個星體具有這樣的特性,近看竟然反而不如遠看明亮。
不過人類對於宇宙的理解雖然一直持續地增加,但隨著認識加深卻反而只是更明白我們其實什麼也不了解。各種違反常識認知的現象層出不窮,例如視千里若無物的量子糾纏、顛覆世界的微觀量子力學、無限小體積裡塞進無限大質量的宇宙奇異點黑洞,每一個都是難以想像的存在,但卻一個又一個地被科學證明。
所以,也許真有哪個地方的哪個星體具有這樣的特性也說不定。
有時候,天響覺得璇光也一樣,遠觀與近看時有著不一樣的面貌。
當初坐在底下仰望她講述夢想的模樣時,天響覺得她是個調皮活潑、任性自我的可愛女孩,而現在與璇光的距離變得更加靠近,才發現原來她其實相當成熟貼心,無論何時何地總會細心留意周遭大家的想法。
真是不可思議。
「唔嗯……」床上的璇光此時睜開惺忪睡眼,用力地伸著懶腰。
「早安。」天響說。
「天天,早安。」璇光注意到站在窗邊的天響以後聲音沙啞地說。「你好早哦。」
「現在還早,可以再多睡一些。」天響說。
「我睡不好,一直做夢。」璇光搖搖頭,疲倦地說。
「因為緊張嗎?」天響說。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吧?」璇光繼續搖頭。
今天是假日,本來應該是個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但不只是天響,連璇光都一大早就起床,無論怎麼想都覺得是因為緊張的緣故。
因為,今天他們決定要去探訪那間植物人女孩住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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